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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熊和小熊

July 02

祭刀

小龙的刀很快

快到什么程度?

当年混迹江湖的时候

迎面来一泼皮,当街拦住去路

泼皮顶着小龙肚皮

帽檐扎着小龙脑门

喷道:停锁泥那刀狗……

这个“快”字没能出口

小龙刀已出

那泼皮只觉口外生风,牙间一凉

只能嘴动,声却全憋在嗓子里

诧异地望着小龙从身边走过老远

血才从口流出,顺着嘴角、脖子淌进衣衫

再翻过肚皮落在地上,

舌头!

现在你去天桥大栅栏,还能在人行道上找到紫黑的一滩

那就是了

小龙就这么夹着刀,入了禁城

发现一家看上去很美的所在,安顿下来

这地方有泼皮、有鲜花,就是没有人问他的刀快不快

小龙的刀也再没有出鞘

日常行走时候,他干脆忘了自己是带刀的人

每每起伏坐卧,才发现这碍事的东东

“也罢,当个摆设吧

绣上花,也还蛮漂亮的”

有海外仙岛来的高人,这样跟小龙讲。

第一次听到这话的时候,小龙的手扶上了刀柄

很想让高人变矮一截

但他知道,在这个看上去很美的地方呆下去

是不能用刀的

他笑了,

和高人细细攀谈,甚至说到四大名绣哪一种比较适用。

高人很高兴

小龙也很高兴

高兴一年 高兴两年 高兴三年……

在这个看上去很美的地方

所有人都知道,小龙的嘴很快

“到底你的嘴快,还是刀快?”

仙岛来的高人又发问了,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刀。

小龙没有话

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这个看上去很美的地方

你可以不用刀

却绝不能忘记刀怎么用

虽然,光靠嘴,也是可以杀人的。

June 01

这是个问题

其实许多念旧的人

并非因为多愁善感,

纯粹是自己记性太好

长长短短的往事,一片片散在脑子里

心思稍微一动,就难免碰着这个那个的


好比小学时,我常杀入杀出的大公共

想一人不碰就钻到发动机那大罩子跟前

根本没门儿

 
解决这个问题,有两个方法

一是扩大脑容。据说人脑只利用到510个百分点

爱因斯坦能用到40!所以整出绝对牛叉的相对论

要是咱能努到90,不,70吧,

那就是一个存储记忆的小宇宙啊

地方大了,自然存量就多了

总不至于稍稍冥个想啥的

就和往事撞车吧

 
不过,这也可能有副作用

脑子好使了,会不会记得东西也相应增量呢

弄得每天上班走几步,吃饭嚼几下都刻骨铭心

那样儿,仨脑袋估计都不够用的

 
所以第二个方法靠谱:重启

跟电脑一样,重启后全部归零,记忆体里啥也没有

纯净的虚空,静待万丈红尘涌入

来吧,尽管来

装不下了,烦了

我一生气,reset!拜拜!


有人问了,怎么重启啊?

容易,睡觉啊,

一觉过后,一切都是新的!

又有人问了,不对啊!

我一觉醒来,满脑子是梦啊

梦里总是从前的事,从前的人啊

 
完,那您得怨自己

 
这重启是有规矩的

每天,不要去爱,也不要去恨

自然睡得踏踏实实,

第二天一看:

整个世界,清静啊

 

May 20

相见欢

我希望能再见到他

他打的走了

他说哪天去他现在住的城市,一起去南戴河,

那里有晚上能听见涛声的望海楼

他说有一个叫闪电战的游戏很棒

让我练练,一起上网切老外去

他说一个从前最好的哥们儿走上仕途

但偶尔还能一起吃串喝酒

他说有得必有失

人不能什么好处都占了

他说不久前驱车去山西

在浓雾里不知目标和归途

心里不断念佛,结果顺利归来

他说实在跟家乡呆得烦闷

一定得换个活法儿

他说几年前包了个工程,挣了不少外块

那笔钱也让生活有了新的航线

他说最近也看了人生遥控器

知道有些事就是没法重来

他说男人要自己扛着,别麻烦家人

让爸妈活得平平安安

他说在医院已经很踏实了

但命运安排自己离开

他说从前的同学没什么联系了

只有一个几年前打电话要借点钱

他说我没以前能喝了

他说还是喜欢吃肉,好像这么多年都没吃够

他说记得当年我们是宿舍里仅存两个没补过考的

他说我没什么变化,好像还瘦了

他比同学时稍胖了些

但感觉亲切得象彼此没分开过

他站在树下,手伸进阳光里不停向我摇动

他是我的大学同学兼室友,一直睡在我上铺

这是我们八年来第一次见面

在五月十七号星期四下午一点半

November 13

一路顺风

他走到我座位前,说要走的时候,是上礼拜四下午,大概四点多。

没有丝毫意外,听说他要走已经很久了

从最初得知这个消息到现在,我就一直在脑子里反复琢磨,

离开一个为之工作十年的地方,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因为,迟早,大家都会走这一步,

他最终选择离开,也许就是我们这些准十年选手,相继起身的一次预演吧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然而,毕竟有这么一群人,把生命里最好的时光,一起放在了同一个地方

这地方魅力所在,我总结过,两个字:包容。

外来的和尚,本土的草莽,港包,台包,ABC包,海归包,

全能在这江湖谋一席之地

看那整日在这四层上下的各色人等,虽说往来奔走都逃不出名利二字,

但你总会找到些同好,开些只有彼此才懂的玩笑,喷些发自肺腑的牢骚

这点简单的默契,就足以让同事升华成同伴

让你知道,一旦碰见难事,谁人是自己背靠背的搭档

这样的人,走一个就少一个。

走吧。走吧。

有的人走了,还会回来,有的人走了,就永不回头

我只知道,再多猛烈来到的新人,也没法填补

一个背影消逝的空间

浅浅地道了别,我还是没问他,到底是啥感觉。

这么精彩的内容,留待自己的那天再细细体会吧。

此刻只想对老哥说,一路走好!

我的博客还留着你的链接,虽然每次点进去

都无法访问

 

 

November 02

一一一

十月以后 冷暖无法确定
今儿个,风阴凉凉地,闷头儿往袖口腰眼儿里钻
让人哆呖哆嗦地咬牙宣誓:明天就垒窝,明天就垒窝

转过天,捂着大厚被子出门儿,却又晴空万里
早上九点多的太阳,铆足热劲儿,直奔后脖梗子招呼
这脖子一烫,脑门儿就犯晕,紧接着浑身冒汗
心里一股邪火儿直涌到嗓子眼儿
正赶上手机响,

“希乐,早上会取消了,你....”
“你 大 爷”

这实在不能怨我,我这个人很文明的
只能怨太阳公公太讨厌,
请可怜可敬的account同志多多包涵

好在,十月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用不了多久,我就将在数九寒天里,
一边吸溜鼻子喝着西北风
一边语重心长地跟任何人 讨论任何不靠谱的问题
一边搓着牙花子随手立起衣领儿
一边怀念 曾在脖子上绕来绕去的那道阳光
真好

 

April 29

忘了什么时候来的,到底来了多久,

但自从来这大厦楼下趴活儿,我就没开过张


甭管着急的不着急的 一走出这绿了吧唧的玻璃楼,一准儿直眉瞪眼地绕过我车,

然后,灯闪灯灭,发动机乱响,身前身后排队的出租 全开和上路

唯独把我撂下!

有时候,好不容易盼来一哥们儿,眼瞅着是奔我这儿来的,

偏偏又直接过了马路,一人儿溜大街玩儿,更可气!

哼,我还就不信了,还就不换地儿了,

我等!


不过呢,这么长时间,钱虽一分没赚着,新鲜事儿倒叫我瞧见不少

最新鲜的是,每天半夜只要1点刚过,这大堂的灯,总忽然灭一下,

然后在保安不断骂娘的黑暗里眨两下儿眼,从新亮起,


这时候,玻璃门就缓缓转出 一个女孩儿,

她总是白白的裙子,白生生的小手捏一把红色的小雨伞,

从不伸手招呼我们出租,只是径直走去 静静地站在街的拐角,好像在等什么人

每天如此


有时候,看她一个人候到夜深,风吹着她头发,使劲儿往后撩,

但她依然一步不动,拄着伞,迎着风,梗着细细的脖子,一声不吭儿

没来由自己的心会痛一下,有心下车打个招呼,看能帮个忙不

可身上象绑了无数安全带 腿更长在了车里,动弹不得,


其实,就算下了车,我这嘴也根本张不来,更不知话要从何说起

于是,经常就看着她白白的影子渐渐模糊

再睁开眼,天光大亮,人早就不见踪影


又是1点刚过,夜特别的黑,她特别的白 伞特别的红

她一步步从我的车前走过,轻得象一道烟儿, 瞬间让我想一老早听过的鬼故事


大概是,如果一对儿恋人 不幸一块儿赴了黄泉

他们的魂儿还会徘徊世间,寻找彼此,总要在上忘乡台前,再见上一面

可这魂儿一旦离了真身,前世的人情就忘了八九分,

他们只能 挣扎地回到最后相逢的地点,却不知道

自己为什么要在那里



April 26

定格

低压的云就盖在头顶,我和哥站在齐膝的草中
每人手里拎了一细长的麦杆儿
探向眼前猛然凹下的草坑里,那只蜷卧坑窝儿的小灰兔儿
想知道这家伙,到底是睡着了,还是已经离开这个世界
 
麦杆儿一直顺着风,抻头向前,小兔子却全无察觉,纹丝不动
眼看麦杆儿就要碰着 微微颤动的灰白绒毛
我和哥却同时停下手,对望了一眼
又再低头看那悄无声息的小灰兔儿,
就一块儿轻轻张开手,撒了麦杆儿
 
“它准是还睡呢”哥说
“嗯”我用力点点头
 
这时候,风从背后一直扑来,掠过衣领子
我们一同抬头,只见苍黄苍黄的草,从腿周围一层层荡开,直滚到地平线
倒好像是风,被波动的千万万草尖儿牵扯着,送到了天边
 
那是1978年,我和哥,在河北怀来县的秋天
 
April 24

稀有记

公司还在村儿里扎根儿的时候

嗯,是97年,98年的那阵儿,布告栏是个有趣儿的地方

长度大约现在两倍,也许没那么长,因为记忆经常骗人,

不过无所谓,这不重要


板上常贴些文艺演出信息,两岸三地的八卦新闻,欢送离职同仁的海报

以及老奥美们在彼岸此岸的生活动态

甭管认识不认识的,看着都挺亲切,有种和不同时空合而为一的感觉

偶尔,还有一两个新同事的入门介绍,

用今天的术语就是,新来的稀有动物


稀有动物这词儿为奥所用,好像是从台湾开始的

让每个新入奥门的,多少有点儿沾沾自喜的幸福感

那时候,一个月也没一个动物上门儿,

好不容易进一个,感觉真是稀罕,

每贴一张告示,大家少不了围着评头品足一番

记得当时石青同学的动物写真,是自画的速写,粉传神


眼下这时事就大大不同了。公司从村庄开进了都市,人丁也自然旺旺

每次从卫生间旁的布告栏路过,新来的稀有动物都呼啦拉 贴满半扇

喝,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老的少的丑的俊的 男的女的女的女的女的女的….

这叫一个壮观!有点儿价格便宜 量又足的意思

反正我这俩眼是瞧不过来,瞧过来也记不住,记住了也认不出

认出了也没啥用,好多动物没两天儿就挪窝儿了!


于是渐渐觉得似乎可能多少没准儿有些问题

想起二年级看过少年科学画报,当时说朱鹮这种珍禽全世界只有11

伟大祖国就有9只,自豪得我很亢奋

去年呢,看到说经过多年培养,这朱鹮一群一群地满天飞了已经

很让我沮丧,好像被剥夺了某种荣誉一样


关键是,据说这稀有动物不能近亲繁殖,

不然生存能力和生活质量都非常第三世界

就跟熊猫似的,明明不想动不想吃不想交配,服从大自然的淘汰法则,一心等死,

结果碰着咱这么一群勤劳勇敢的民族,死切白咧逼着它活

随着一批批呆滞麻木的大熊猫走下生产线

我们全民起名,赠送国宝的活动也掀起了一个又一个新高潮

看着挺难受的


真的,稀有动物是宝物,千万不能胡乱繁殖,乱来会污染环境,

万一让普通动物混入稀有队伍怎么办?

就算队伍依然纯洁,乱吃花花草草,占用宝贵资源也是不对的啊

遥远的地方在哪儿?

都市里的村庄,是从前看过,现在还记得的国产电影

其实主要对这名字印象深


小时候属于瞎看,长大了就知道都市里真的有村庄

从前的奥美,就坐落在类似的地方儿:


“喂,喂?李导啊?”
……

“是我,是我,你们快到了是吗”
……

“对,出三环上辅路”
……

“你看着振宇家具世界的牌子没”
……

“没有啊,那天外天呢,一大红招牌”
……

“对,就是这条土路,过了那肉夹馍摊儿了啊,您再一直走”
……

“什么机械厂?哦,那您走过了”

“掉头回来,有一写着地毯二厂批发的门脸儿”
……

“没错,那个右手是一夜总会,我这就下去接你”

当时我想啊,这导演顶多心里犯嘀咕:这奥美靠不靠谱啊?
客户呢,看这地界儿,就难免心里颤悠了

不过这也算一把尺子,凡是坚持找到我们,并坐在会议室里
继续着对品牌天真无邪的热情讨论,都是奥美的fans客户,十拿九稳吧

我反正不太在乎,一低脸儿就跟这村儿里干了7年,现在还挺怀念的说


继续游戏

跑,一定要跑!


开始我不想跑

因为我想做一个德艺双馨的拖拉机手

因为一旦逃跑,就要扣十分儿!


想我几千把拖拉机下来,级别从光脚熬到房车,

等于从街头要饭的,直线儿混成了黑社会大哥

多少心酸荣辱啊?岂能干这种离心离德,自毁长城的糗事?


可现在是着实盯不住了

如今不带脑子玩儿牌的同学 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啊

这愈发验证了一条真理,

在任何一个相对封闭的领域里,靠谱的人都是极少数


不靠谱到什么程度?

对家出的一张张都不是牌啊,那是一把把小刀子儿

在我心里割来割去

然后我就问自己,这玩儿牌是为图乐儿,还是添堵啊?

嘿嘿,白白了您那,老子不伺候了,跑!


唉,这一开跑,就搂不住了

但凡一个不对劲儿,立马儿就开溜

这不,我这房车已经跑成三轮车了

唯一欣慰的是,逃跑虽然扣分儿,但不算胜负

我这百分之六十多的胜率,怎么也是装修最豪华的三轮车了


这网游儿好跑,一点鼠标就撤了

谁认识谁啊,对不对?

真要是讨生活拼手艺,行走江湖,可不能说撂就撂

甭管啥样儿的工作单,对门儿一张张发下来,咱都得接稳喽,捧住喽

智商有高低,经验有多少,本事有强弱,这些都强求不得

可就有一样儿,咱们得先说清楚:

大家怎么着都是一家儿的!跟自己人拆招儿,不用出太重的手吧?

只要把这事整弄明白了,其实没有啥门嵌儿,是过不去的

April 23

祝你天天快乐

看完一部电影casanova,影像精致、情节荒诞的古装片,

有几句闪光的台词,但总体松散、高潮欠奉、人物神缺

虽然如此 这还是一段快乐的,有说有笑的时光

更留了些威尼斯的水光波影在心里,

让我对十八世纪的慵懒欧洲,又多存些念想儿

 

起身,把房间两侧的窗推开

夜风就毫不客气地穿堂而过,

没有土味儿,不软不硬的空气擦过身体,

深深吸一口,隐约有皇城根儿公园里草木的香,很舒服

然后我盘坐在沙发上,歪头和墙上100寸的屏幕对视,

这么一大片空白,现在该如何填补呢?

 

算了,闭上眼。周遭的影像却清晰入耳

厨房旁边那家儿人回来晚了,呲啦呲啦地做起菜,

炒勺和锅延儿亲密地接触着

背后这家儿,有一位拖个凳子啥的,左一下,右一下地折腾

楼上的,不知是谁,穿着拖鞋趿拉来,趿拉去,跟屋里遛弯儿

好不容易闲下来,

挂屏幕的墙后边儿,分明又来一只小狗,沿着墙根儿一颠儿一颠儿地玩上了

小爪子磕着地板,卡拉拉地脆响

 

有点儿羡慕他们,让生活简单而温暖地延续

 

忽然,前两天想过的问题,又冒出头来:

到底有没有什么事儿,是一个人绝对撑不过去的呢?

本来已经放弃思考了,但好像忽然抓住了什么,可以勉强算作答案,

那就是:总是自己一个人

 

接下来的新问题是,如何让自己,对这个答案尽量不再去想

April 21

48小时

连续两天,看球到凌晨4点
连续两天,7点起来拍片
连续两天,MSN的blog上不去
连续两天,听到同事生病的消息
连续两天,阳光灿烂没有沙尘
连续两天,到处是离职留任的八卦新闻
连续两天,拿饺子当晚饭
连续两天,下班后没有走回家
连续两天,没碰游戏机一个指头
连续两天,睡前坚持做120个俯卧撑
连续两天,都在想,到底有没有什么事儿,是一个人绝对撑不过去的
连续两天,对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April 15

上海印象(二)

幸福都是需要代价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烧,发烧

不过应该跟红烧肉没啥关系,和路过上海的禽流感也绝不沾边儿

纯是累的,一天到晚咳咳咔咔,

让同行的孙长老着实担惊受怕,

一身横练的仙家神通,七十二样儿倒去了有七十样儿,

唉,真是罪过

 

就这么着,以我这抱病之躯,往来于片场药铺之间,佳肴美食从此无缘,

只记得,经过无数似曾相识的小弄堂,以及路两旁,一棵棵枝杈华丽的法国梧桐

 

最后一天中午,车过街心公园的时候,匆匆一瞥

竟瞧见北京家门口尚静待春风的紫玉兰,已然在这儿绽开了芳华

那一刻,仿佛一抔亲切的乡土捧在了掌心

心里真是禁不住生出了好感,甚至因此,向往起更加湿软温润的南方

那一刻,上海对我,不再是努力争当国际都市的媚态

倒仿佛一个青色的女子擦身而过

温柔 美丽 迷惘 陌生

 

当夜,我和刘小姐 吴先生 崔先生围桌共饮

本来还想约早在上海的俞浪人 夏漂漂

结果一个居然还浪在北京,一个竟漂去了福建

到头来,还是我们几个老奥八卦言欢

 

崔先生和我还凑了幅对子

上联是:陪红颜痛饮,三生有幸

下联是:替病号挡酒,两肋插刀

 

横批: 

上海印象(一)

红烧肉 很好吃

做肉的那家小饭馆儿,叫兰心

 

巴掌大的空间,只够摆四张桌子

老板自己打了个小二层,上边另开了一间雅座

如此,这天花就更低了

我这身量的坐在凳子上,伸直胳膊,指尖都能碰着吊顶了

 

我和吴先生一共要了四个菜,一个汤

我埋头吃,吴先生一如既往享受她的手机饭

期间还接了一个邹先生的香港来电

 

她们说话的时候

我脑子里已分明刻画出,邹先生捧着港式外卖,做在touches的长凳上,招呼电话夹餐

两人相隔千里,却都该是疲倦充实而亢奋的状态

我们这些美丽坚强伟大的制片啊

 

唉,还是说红烧肉吧,

当时那一桌子,眼下只剩红烧肉还躺在记忆里,未被消化

那绝不是烂熟或僵直的北方状态

外焦里嫩,汁浓味厚,微带甜香,实在难忘

 

小时候的神话书里,有老也倒不净的仙酒壶

再加这么一盘永远吃不完的红烧肉

嘿,那就真的不羡鸳鸯不羡仙啦

April 10

谁还记着谁

1983 夏天 某日 黄昏,离大铜牛不远的昆明湖边儿,

我们老王家的七个堂兄妹,按高矮个儿排成一列

每人的双手,都搭在前边儿一人的肩膀上,

紧头喽,个儿最矮的堂妹双手叉腰,跟领队似的

大家都侧着头 冲我爸那架外号“老美人儿”的破相机 集体咧嘴


“喀嚓”


就有了现在手上的这张照片


逆光里 那些黑黑的小脸儿上 笑容好像鲜花绽放

被岁月漂白的阳光,也因此染了颜色

可以直照进记忆的最深处,把遗忘的时光统统唤醒

那些 单纯的快乐啊


连续两年的暑假,我们都从早到晚混在一起

假如一辈子这么过下去,就是最美的事吧,十岁的我这么想

就象北斗里的七颗小星星,永远在一起


这样想的时候,

我并不知道,1984年就是大家如此相聚的最后一年

也不知道,北斗里的七颗小星星

彼此之间 其实 有几百光年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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